薔薇、燕子和孩子們

雨水剛過，新學期開學了。孩子們總喜歡在校園圍墻邊漫步。圍墻的柵欄上長滿了薔薇，那是前年栽下的苗。

才過兩周，到了驚蟄。“一陣吹花雨，數聲驚蟄雷。”薔薇們應時而醒，開始抽芽。澆點水，撒點肥，那芽兒便爭先恐后竄著竄著地長。那一簇簇翠綠的葉兒，一枝枝柔嫩的芽兒，在春風里輕輕的顫動，搖曳。一陣蒙蒙細雨過后，那葉面兒上托著露珠，葉的邊緣綴著露珠，嫩芽兒尖上頂著露珠，大的，小的，一顆顆，一串串，疏密錯落，晶瑩透亮，溫潤如玉。

這時候，小燕子來了。校園里，幾只小燕子在陽光里翻飛，嘰嘰喳喳，嘰嘰喳喳，歡快的身影掠過操場，掠過樹梢，時不時在走廊頂上停留幾下，呼著朋，喚著友，抖動著羽翼，一轉眼飛了開去。一會兒又飛來，又停在走廊頂上。教室里那些愛走神的孩子，悄悄地偏過腦袋，向著窗外偷偷地瞄上幾眼，那思緒都和燕子們一起飛了，貼著春水，繞過柳梢，越過田埂......

薔薇一天天地長，嫩芽抽成了條，冒出小小的嫩嫩的花骨朵兒。小燕子開始搭窩了。那一對對的小燕子在教室外的走廊上嘰嘰喳喳的商量著，探尋著。細心的孩子們有一天驚喜地發現橫梁上有了些泥點兒——燕子們的安居工程開工了。還有孩子發現有幾只燕子從外面飛回來時嘴上還銜著細細的草節兒，便興奮地跑來告訴同學、老師。于是，經過走廊的孩子們總要抬頭望一望，這窩搭得怎么樣啦？還要想一想，這窩還沒搭好，小燕子們上哪兒歇店呢？連周末也沒忘記對燕子們的牽掛，真恨不得把壓歲錢全部給燕子們換成房屋和小蟲子。周一早晨，飛快地沖上樓，抬頭一望，啊，建了這么多！孩子們不由自主地發出陣陣驚嘆。

驚蟄過后是春分。薔薇的嫩條兒越竄越高，爬滿圍墻，越發茂密。那花骨朵兒越來越多，越來越飽滿。小燕子們建窩的速度快了起來，窩兒也多了起來，在好幾處橫梁上都看到了泥痕。

小燕子可是學校的貴客，從來就不對造成的干擾，留下的垃圾負責。作為學校的主人，孩子們對這些小燕子是友好的。從沒有誰，哪怕是最淘氣的那幾個小毛頭都沒有捅一下窩，扔一顆石子兒、一粒橡皮擦兒乃至于大吼一聲——一點不禮貌都沒有。孩子們每天都要搶著打掃小燕子搭窩不小心掉下的泥星和草節兒，還有墻壁上的那一溜兒污跡，樂此不疲。熱烈歡迎，不干涉，不打擾，收拾殘留，這是對貴客最好的尊重。

“花落草齊生，鶯飛蝶雙戲。”幾場春雨，幾日陽光，清明到了。幾處薔薇花忍不住率先開放。那半開的嬌羞，盛開的艷麗，粉紅色的花朵掩映在綠葉叢中，顯得分外妖嬈曼妙。

小燕子越發忙碌了，不停地來回，銜草、啄泥，有兩個燕窩已經成型，另外幾個燕窩每天都能看到濕漉漉的新泥。

不過十來天功夫，薔薇花便徹底綻放，一鋪一鋪，一團一團，一簇一簇，大紅的熱烈，深紅的端莊，淡紅的清雅。圍欄上掛著花的瀑布。校園成了花的長廊，花的海洋。一陣輕風吹拂，花香彌漫整個校園，都沉醉了。孩子們興致盎然，課后、飯余，在圍墻邊駐足而觀。“不搖香已亂，無風花自飛”，聞著香，撫著葉，賞著花，那眼睛也變得色彩斑斕。仿佛間，人變成了花，花變成了人，也分不清究竟是人在賞花，還是花在看人。

小燕子的窩搭好了，窩里的燕子成雙成對，你儂我儂。孩子們欣賞著圍墻上一鋪鋪嬌艷的薔薇花，望著教室外精致的燕窩，歡唱著：

小燕子，穿花衣，年年春天來這里。我問燕子你為啥來？燕子說，
這里的春天最美麗！

薔薇花開時，燕子飛泥融。薔薇，燕子，孩子們，都是這春天的寵。（作者：顧代江     綿陽市磨家小學 ）